最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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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辻行人 著
图书标签:
  • 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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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记忆
  • 人工智能
  • 悬疑
  • 情感
  • 末世
  • 机器人
  • 伦理
  •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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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ISBN:9787020090082
版次:1
商品编码:10982632
包装:平装
开本:32开
出版时间:2012-06-01
用纸:胶版纸

具体描述

内容简介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大人都会杀掉小孩,小孩会被大人杀掉,一定会这样,一直被杀掉。
  仍然年轻的母亲罹患原因不明的白发痴呆症,美丽的容颜不再,头发全部变成雪白,所有记忆渐渐消失殆尽,只剩下童年时代一段恐怖不已的记忆,似乎只能在绝望的恐惧中悲惨地等待死亡。而且这种怪病看来是遗传性的,眼看就要蔓延到我的身上。我满怀恐惧,妄图逃避,却无路可逃,种种污秽、阴郁、残暴将我包围,使我窒息,直到我在一个奇妙的大雨之夜,猛然洞悉母亲童年时代遭遇的恐怖事件的真正秘密……
  在自己身处的“世界”这个巨大的装置中,要按下哪些机关?如何按下?哪些地方又会如何运作?如何回馈到自己身上?……如果说学习这样的机制就是成为大人的历程,那么,我从小的时候开始,按下的一定都是错的。而且我想,直到某时某刻为止,我都没有发现自己按错了!虽然心急地想尽办法要变成“大人”,但一直到现在,还是不能好好的跟“世界”相处。
  “恐怖的穴道”比起“惊讶的穴道”,更是人人大不相同。希望这部小说,能够成为带有些许“恐怖”的记忆,长存在您心里。

作者简介

  绫辻行人,毕业于京都大学教育部并修至博士课程,在学期间成为了大学推理小说研究会的成员。曾以《追悼的岛》参选第三十届江户川乱步奖,1987年出版后掀起“新本格派”旋风,一举成为众所瞩目的新锐作家。1992年以《钟表馆幽灵》获得第45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1998年编剧、导演

目录

Ⅰ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Ⅱ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Ⅲ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终章

2002年初版后记

2007年文库版后记

引用文献及参考文献

精彩书摘

  献给消失的他们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
  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是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是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地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
  现在是,什么时间都不是的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间都是的时间。
  现在就是,现在、过去、未来……
  还有全部。
  你、你们是谁?
  我——
  我是——
  我是我。
  我是,我。
  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来吧,一起来玩吧!
  第一章
  小时候在夏日黄昏里,见到的太阳格外巨大,颜色好似烂熟的柳橙和苹果缠绕交融一般。虽然也挺像线香烟火燃到最后时的那一球凝火,不过烟火会一边四散着宛如泪滴的火屑,一边逐渐颓缩,但夕阳却越看越觉得巨大。我总害怕,不知道它会不会终于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掉落到街道上。
  夕阳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鲜丽,而指着这夕阳的颜色告诉我“那就是人的血的颜色”的人,应该是我的母亲。
  ——那就是人的血的颜色。
  ——和人身体里流的血,一样鲜红。
  “那么我的身体里也有‘血’吗?”
  记得我曾经问过这句话。
  “妈妈的身体里也有吗?”
  ——是啊!
  母亲专注地望向正要没入山后的夕阳,静静地回答。
  ——森吾的身体里,妈妈的身体里,都有一样鲜红的血。
  “小那也有吗?”
  ——是啊,小那也有。
  “小那”是小我三岁的妹妹,波多野水那子,现在已经嫁作人妇,从夫姓,改为浅井。
  ——还有爸爸和哥哥,大家的身体里,都流着血哦!
  母亲的皮肤是那么白皙,头发又是那么乌黑,可是她的身体里,却有着和夕阳同样颜色的“血”,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已经忘记那是几岁时的事了。
  红色的“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在那之前,我从没看过人受伤的样子或者自己从没有过受伤的经验吗?或许吧,说不定即使有,但也完全不了解其中的意义。
  “‘血’是做什么用的?”
  还记得我曾经问过这句话。
  ——血很重要哦!因为身体里面有血在流动,所以我们才能好好地活着。
  母亲回答完之后,紧闭上眼睛,好像在慢慢地摇头。
  ——如果受了伤,如果身体里面的血流掉很多,人就会死掉哦。
  想必当时的我,对“死”这个字的意义仍似懂非懂。
  ——人会死掉,全身血淋淋的,一动也不能动。
  母亲一边说,牵着我的手指一边捏得更紧。我那时感到,她的手不住地在颤抖——天气明明并不冷。
  小时候,冬天的夜空里,高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很是明亮皎洁,但是每次看到时,形状都不一样,这让我觉得很诡异。明明是同一个月亮,为什么有时候圆圆的、有时候细细的呢?我曾经想过,说不定太阳和月亮其实是同一个东西,暂时躲起来的太阳,到了晚上就变身为不同的颜色和形状,出现在大家面前。
  第一次听说月亮上住着兔子这个故事,也觉得怪不舒服的。那是因为我忍不住去想象,兔子一定也得随着月亮的形状变化,一起扭曲变形成不同的形状。
  月亮升上暗黑的天幕,而指着这缺了一半的月亮告诉我“那就是上弦月”的人,应该也是母亲。
  ——那就是上弦月。
  ——从现在开始,会慢慢变圆,然后变成满月。
  我从当时家中的二楼窗户仰望夜空。同一个房间里,还在襁褓中的水那子睡得正熟。
  ——人的身体里,有着和月亮一样名字的骨头哦!
  我记得母亲曾这么说。
  “骨头?”
  ——没错,在我们的膝盖关节上,有一块叫作半月板的软骨。
  “那月亮也和骨头一样硬吗?”
  记得我曾经这么问过。
  “软骨”这个名词的意义,想必当时的我还不知道。
  “既然这么硬,为什么月亮还可以一直改变形状呢?”
  ——真是奇怪。这是为什么呢?
  我还记得当时和我一起歪着头的母亲,快乐地微笑着。映照在清透的月光之下,母亲的侧脸,看起来仿佛也一样地清透。
  小时候所看到的母亲的笑脸,总是那么美丽。她一直无比温柔,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我记忆中的她,正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过现在……母亲几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微笑。她的美丽和温柔,都已不再有了。
  日复一日,她呆呆地躺在床上,脸上再也没有任何称得上表情的表情。偶尔,从她的脸上,会渗透出一种颜色……
  ——是蝗虫。
  极端的恐惧。
  ——是蝗虫在飞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为强烈、几近狂乱的恐惧。我甚至觉得,她唯一仅剩的就是这种恐惧。
  2
  末日将临、世界即将毁灭的预言在城市里蔓延,世纪末的这年夏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毁灭性的大事件,就结束了。这是八月最后一个星期天的傍晚。
  从今年春天起,我在一家补习班担任讲师。结束了今天的“暑期特别讲习”,我在回家的路上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绕到母亲住院的医院去探望她。
  西新宿区边缘的T**医科大学医院的精神神经科病房大楼。母亲从去年十二月起,住进了这栋楼里被称为“特别室”的单人房。
  不愧是特别室,房间比一般单人房要大上许多,里面的设备可媲美都市饭店,不但有厕所、浴室、冰箱和电视等等,还另外设有一间房间,让照顾病患的人可以留下过夜。当然,这样的设备需要一笔高额费用,自从她住院以来,一直都由哥哥骏一全额负担。
  我已经很久没有推开那扇挂有“波多野千鹤”铭牌的病房门。距离上次来,应该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吧!
  绝对不是因为忙而没有时间来。
  我不想来——不想见到躺在那里的母亲,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不想知道她的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所以……我想这才是我久久不来的真正原因。
  踏进病房时,最先感受到的还是那股强烈的后悔。
  窗边的花瓶里插着不知是谁带来的白色百合,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在每家医院都闻得到的药味,再加上母亲的身体所发出的异臭,室内飘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气。
  病房里不见偶尔会来探视的兄嫂和妹妹。
  一位我曾经见过的年轻护士,正在喂母亲用餐。
  “啊……你是她的儿子吧。”
  她回头认出了我,停下握着汤匙的手,提高了音量,对病床上坐起上半身的母亲说:“波多野太太,波多野太太。你儿子,你二儿子来看你了哦!”
  然而,母亲的反应却相当迟钝。
  她抬头看了看护士的脸,稍微歪着头,然后慢慢地把头转向我这边。
  0〖〗第一章最后记忆〖〗0“我是森吾,妈,你认得我吗?”
  我靠近病床跟她说话,她又稍微歪着头,低声发出了“啊”。
  “啊,是吗……是森吾啊……”
  没有抑扬顿挫,宛如失去了灵魂的声音。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眼眸中的光芒虚渺微弱。现在的她所剩下的辨识能力,说不定只能勉强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和自己有关。
  护士小姐对我说:“森吾先生,要不要喂她吃饭?”
  这一定是出自她的一片好意,不过我却仓皇地答道:“啊,不用了,还是麻烦你吧!”然后退离病床边。
  “哦,是吗?”护士小姐说完,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她一定以为我是个冷血的儿子。
  我站到窗边,背朝插有百合的花瓶,静静地看着护士喂母亲进餐。
  窗外下着雨,离日落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天空中却笼罩着厚厚的积雨云,天色看起来暗沉得像晚上一样。
  年轻时的母亲——波多野千鹤,总是美丽动人,又温柔无比,不管对任何人都一样,和现在躺在这间病房里的她,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既不美丽,也不温柔。别说读书写作,甚至无法随心所欲地和别人正常对话,就连自己儿子的名字也记不清楚。这几个月来,她神经方面的障碍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是像这样有人帮忙,连饭都没办法好好吃,想离开病床自己走路也很困难。
  母亲头顶附近的头发稀薄了许多,而且根根雪白。如果从皱纹和斑点来判断,叫她老人似乎言之过早,但是因为她整张脸上没有任何堪称表情的表情,所以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婆。
  其实她刚过五十。
  吃过饭,护士对我说:“有事请喊我一声。”便快速走出病房。我慢步走近病床,低俯上半身,看着母亲躺在枕头上的脸。
  我指着窗边问道:“这花是水那子探病时带来的吗?”
  母亲抬起无神的眼睛望着我,既没有看向我所指的方向,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她重复了好几次“啊啊——”的深深叹息。
  我接着说:“听说下个月就要生了。”
  母亲把头靠在枕头上,仍是微微歪着头。
  “……要生了?”
  “水那子的孩子啊,你的外孙。”
  “……外孙。”
  她就这样半晌不作声,又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一样。
  “啊,对了。水那子的……外孙……”
  依然是毫无抑扬顿挫的声调。
  不过,才五十岁的年纪,她的眼眸竟然如此缺乏知性的光采,她的头发竟然变得如此的斑白……
  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看着她干萎的脸,稀疏的白发下隐约可以见到头皮。她的额头发际和头顶之间,生来就有一个星形的浅色胎记,而在这层肌肤下面、藏在她头盖骨里面的大脑,现在又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呢?
  我一旦开始想象,就忍不住联想到去年十二月在这间医院里看到的MRI影像,耳边也再次响起当时从医生口中听到的说明。
  我推开踏进病房时所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后悔,同时,莫名的悲伤、无法承受的压力,加上困惑、恐惧、愤怒等各种情绪,一并交织扩散,在我灰暗狭窄的心里,喷洒出色彩鲜明的线条。
  3
  小时候,我曾经在春天午后看过无数惹人怜爱的紫红色花朵,集结一片,形成满地花海。一阵强风吹过,花朵们一齐摇摆,散放出微微的甜美香气,沙沙作响。花瓣的紫红和叶子的绿色,有趣地按着规律和比例交互摇曳,整体看起来就像波浪翻腾的小海洋。
  告诉我这种花的名字叫作“紫云英”的,我想也是母亲。
  ——那是紫云英。
  ——听说是为了拿来作田里的肥料所播下的种子。有这么多呢……真是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眯着眼看前方的风景。此时母亲的身边,停着一辆安放着水那子的粉红色婴儿车。
  ——你看,到处都开满了黄色的花吧!那是油菜花。那边变成一块油菜花田了呢!
  那时候,我们一家住在面海的城镇,城镇的形状呈扇状,还算小有规模,而我们的家就盖在靠山丘的地方。
  都市化的步伐年年急促,但附近仍有许多稻田农地,空地和森林也还不少,稍微走远一点,就可以登山健行。蝴蝶、蜜蜂,或是甲虫类从外面的走廊误入家中,也并非新鲜事。
  我仿佛记得母亲当时曾摘下一片杂草的叶片,然后吹起草笛来。我也有样学样,把同样的叶片放在唇边,却怎么都吹不出声音来。
  紫云英开满了一整片——在那片花海中,几个男孩子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四处奔跑。这些少年,比当时的我要大上几岁,看起来好像在玩捉迷藏之类的游戏。
  草笛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往母亲的方向回头看去。
  她站在距离水那子的婴儿车一步之远的地方,直盯着在田园中奔跑的少年们,但她的视线又不像是在跟着少年们移动……
  ……妈妈在看什么呢?
  我还记得当时曾经这么想。
  穿过在紫红色和绿色海洋中嬉戏的少年身影,那时的母亲,该怎么说呢,感觉她的目光似乎看向更远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更远更远的地方,只有她知道的风景。
  放弃吹响草笛的我,抓住在脚边窸窸窣窣爬动的绿色小昆虫,放在掌心中给母亲看:“你看!这是什么啊?”
  当时母亲的反应,我到现在都能清楚记得。
  ——不可以!森吾。
  母亲的脸上顿时失去血色,突然大声斥责我。
  ——放下,森吾。把它丢掉,快把那东西丢掉……
  我抓到的是一只还没长翅膀的小蝗虫,不是蚱蜢或飞蝗,头部尖尖的,身体的形状像豌豆荚一样……回想起来,那大概是负蝗的幼虫吧。
  我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那么生气,只是照着她的话,慌张地将手中的蝗虫丢回田里。在那一瞬间,母亲用两手把自己的耳朵捂住,用力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不想听到,什么都不想看到。
  躺在婴儿车中的水那子,似乎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氛,那时候突然放声哭了起来。我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小时候在秋天黄昏看到的祭典光景,现在也无法忘怀。
  母亲的娘家和当时我们住的地方属于同一个镇,大约开车三十多分钟的距离。母亲的双亲和弟弟,也就是我的外祖父母和舅舅就住在那里,但记忆中,我们平常并不勤于往来,顶多是我们在盂兰节或新年前后过去露个脸而已。
  外祖父母和舅舅并不是不疼我和妹妹,但不知为什么,我对他们的印象相当模糊。之后,我们搬离城镇来到东京,两家的来往就更加疏远了。
  已经不记得是几岁时的事了,母亲娘家附近的神社,有一场小规模的秋日祭典,那天,我们难得全家到齐,拜访了外祖父母家。
  虽说是“小规模”,在神社附近却也摆起了许多摊子。到了傍晚,聚集了不少人,十分热闹。我随着神社院内响起的日本大鼓声踏着步,让母亲牵着我在黄昏的街上走着,父亲幸助和哥哥骏一也在。印象中没有带水那子,应该是托给外祖父母照顾了吧。
  骏一哥哥大了我十岁之多,是父亲在和母亲结婚之前,与第一任妻子所生下的孩子;也就是说,骏一是再婚的父亲与前妻所生的孩子。不过在这个新的家族中,他一点都不像个外人,母亲对他,总是像对我和水那子一样温柔;而骏一也很难得,他在当时就已经显露出出色的人格,从来不曾和母亲闹过别扭。
  在街道上紧邻排列的摊子,都是当时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捞金鱼、钓水球、射击游戏、焦糖饼、画糖人、气球……我驻足在每个店家前,看着在乙炔灯炫目的光线照映下的这些景物,希望能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父亲买了大大的棉花糖给我,刚塞满嘴,就马上在口中溶化消失,只留下说不出的甜味,渐渐在口中扩散。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尝到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满怀雀跃的心情,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突然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黄昏的薄暗之中。
  那里和喧闹的祭典街道已经有点距离。摊贩叫卖的声音、神社里不断响着的日本大鼓声……世界上的所有声音,听起来都那么遥远、缥渺。
  我站在一条狭窄巷道的入口,窥探着巷道深处沉重浓浊的黑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巷道深处黑暗的角落——动了动。
  是什么——是谁?
  是人的身影。
  我集中视线,专注地望着,看到了一张浅褐色的狐狸脸。那是一张塑胶制的廉价面具,有一个人,戴着这张面具,面朝我这边站着。
  ——喂,小朋友,你是一个人吗?
  狐狸这么问我。因为戴着面具,所以他的声音听来相当模糊,光凭这句话,分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喂,小朋友,你妈妈不在吗?走散了吗?
  “她在啊。”
  我记得当时自己左右摇着头,这么回答了他。
  ——那她在哪儿啊?没看到她人啊?你看啊……
  “她在啊,我妈妈在啊。”
  我生气地又摇摇头。
  狐狸发出了一股仿佛自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笑声。
  ——喂,小朋友。祭典好玩吗?
  “嗯。”
  ——很好玩吗?
  “嗯。”
  ——喂,小朋友。活着好玩吗?
  “……嗯。”
  ——真的好玩吗?
  “……”
  ——喂,小朋友,要不要我教你更好玩的事啊?怎么样?更好玩的,更棒的……
  刻意压低的笑声,从黑暗巷道的深处一波又一波传来。狐狸背后,又慢慢浮现两个人影,他们都戴着面具。一个是好像曾经在电视卡通里看过的女孩,名字我已经忘记了;另一个是……对了,好像是假面超人之类的。
  刻意压低的喑哑笑声,从他们的嘴边传来。
  ——喂,小朋友……
  狐狸的话还没说完……
  ——森吾?
  身旁有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那是母亲的右手。
  ——你在做什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把我吓了一跳啊!
  “……妈。”
  我看着巷道深处,那里只有一片深厚浓稠的黑暗,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狐狸和女孩和假面超人都不见了……就像幻影一样,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可以哦,森吾。你这样一个人乱跑。
  母亲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大到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
  ——特别是像今天,这种祭典的日子,这种黄昏的时候。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一定会有可怕的人混在里面。所以……
  “可怕的人?”
  ——没错。非常可怕的人。
  母亲的右手离开了我的手腕,接着用同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微颤动着。
  ……妈妈在怕什么呢?
  记得当时年幼的我,心里有着这样的疑问。
  ——所以你要小心点啊,知道了吗,森吾?
  “嗯。”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母亲轻抚我脸庞的右手,上臂上有一块很大的旧伤疤,但是我总觉得难以启齿,始终没能问她这个伤痕从何而来,在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伤痕。4
  屋外,雷声隆隆作响,窗边的花瓶和床头边小桌上的玻璃器皿,与雷声的超低音共鸣,发出些微的震动声。这突如其来的雷声,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而母亲的反应更为激烈。
  她发出了“咿……”的微细声音,简直像从床上跳起来一样,坐起身来,一反刚才身体机能退化般的缓慢行动,做出了反射性般的敏捷动作。
  她摆出交叉双手抱住双肩的姿势,就这样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脸颊线条紧绷,紧紧咬着嘴唇——她现在很紧张,全身充满了警戒。
  这样的母亲,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母亲以前就很讨厌打雷。虽然不是像现在这种病态的反应,但是每当听到雷声,她一定会神色失常、全身紧张,可以看出她强烈害怕的神情。
  但是我后来明白,她真正害怕的并不是雷声本身。她真正害怕的,不是雷的“声音”,而是它的“光”,也就是闪电的光。
  外面依然回响着低沉绵长的雷声,不见闪电的光,但母亲依然整个身体僵硬。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怯生生地转动着眼睛。
  “妈……”
  我实在看不下去,安抚着她。
  “妈,没事了……”
  就当我正要说“没事了,别担心”的那一瞬间……
  蒙在固定式玻璃窗上的一片漆黑,转瞬之间反转为强烈的白光。当然,那道闪光也射进了病房里。
  “咿……咿!”
  母亲的尖叫声,连同慢半拍作响的雷声,一起震动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不要!不要啊!”
  母亲用双手遮住了脸,剧烈地摆动着头。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
  “妈?”
  “不要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边。住手啊。不要杀我……”
  “妈!”
  想来她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她的双手才刚刚离开脸,马上又胡乱挥舞了起来。我想她应该是在奋力抵抗着某种东西——在她眼中的某种东西——某种想要攻击她的东西。
  “别过来。不要杀我。啊!不要啊……”
  随后,母亲掀开棉被,想要跳下病床,不过她没办法站稳,就这么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妈……”我跑上前去。
  闪电的光线这时又再度亮起,雷声隆隆,母亲高声狂乱地尖叫。
  “妈,你冷静一点。”我单膝跪地,想抱起母亲,不过她的恐慌依然未减。
  “住手。放我走!”
  歇斯底里的声音叫喊着,想要挥开我的手。我不禁怀疑,她被疾病侵蚀了运动神经的躯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道,让她如此顽强地抵抗。
  “没事的,妈。”
  我一字一句清楚地,慢慢告诉她。
  “是我啊。是我,森吾。已经没事了。没事了。好吗?”
  母亲仿佛刚刚奋力奔驰完,呼吸急促而紊乱,五官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已经没事了。妈,好了。”
  我终于抱起她纤瘦衰弱的身体,让她躺回病床上。
  “……它,来了。”
  不规则的呼吸、沙哑的声音,母亲急切地想告诉我。
  “它来了。追过来了。它追来了……”
  “没事的,妈。它不会来这里的,不会有可怕的人来的。我是森吾啊。我是你儿子。妈?你记得我吧?”
  “……森……森吾。”
  母亲歪着头看着我。
  “……哦,是你啊。”
  说话的声音终于算是平静下来了,不过她脸上流露的恐惧神色并没有消失。
  “蝗虫……”
  总算吐出这句话。
  “蝗虫在飞的声音……啊,不要啊。不要。走开……”
  “没事的,不要担心。”
  我将手心贴在她的额前,又一次告诉她:“已经没事了。”
  “这里没有蝗虫。这是医院的房间啊。所以别担心,知道了吗?”
  “有蝗虫……”
  母亲的表情仍然因恐惧而扭曲,呓语般不断重复念着同样的句子。
  “蝗虫在飞的声音……”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母亲惧怕到这个地步,我心里是知道的。不,或许我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至少知道大致的来龙去脉。
  因为当她还年轻貌美的时候,我曾经一次又一次听她说过那件事。但母亲或许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我这件事吧!
  突如其来的白色闪光。
  蝗虫飞舞的声音。
  飞溅的血渍和哀鸣。
  紧追在后的“它”……
  母亲在孩提时代曾经有过的恐怖经验,即使病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依然忘不掉。这或许是她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之中,最恐怖的记忆吧!
  ……

前言/序言



《最后记忆》:一段关于遗忘、追寻与重塑的旅程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古老遗迹,深埋于意识的层层土壤之下。它们沉默无声,却又如同幽灵般,在不经意的瞬间,于心底泛起涟漪,搅动着过往的潮汐。《最后记忆》便是一扇缓缓开启的门,通往一个关于遗忘、追寻与重塑的复杂迷宫。这是一部并非关于“什么”的记录,而更多的是关于“为何”的探索;不是关于“失去”的哀叹,而是关于“寻回”的艰辛。 故事的起点,并非清晰可见的事件,而是一种弥漫的、难以名状的失落感。主人公,一个在时间长河中感到疏离的个体,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日益模糊的世界。那些曾经构成生命基石的瞬间、情感、关系,如同褪色的旧照片,边缘模糊,色彩暗淡。这并非突如其来的遗忘,而是一种缓慢的侵蚀,一种悄无声息的剥离,让“自我”逐渐失去着它赖以存在的锚点。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可能是一次微小的失重,一个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变得陌生,一个曾经珍视的地点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这种失落并非源于外部的摧毁,而更像是内部的瓦解,一种意识深处正在发生的、难以言说的崩塌。 主人公踏上了一条没有地图的追寻之旅。这趟旅程并非奔向某个具体的目的地,而是向内,向着那片被遗忘的领域。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成为线索,指引着他去触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片段。他并非在寻找失落的物品,而是在搜寻失落的“意义”。这些失落的记忆,并非是冰冷的史实,而是承载着情感、价值观、爱恨情仇的活态载体。它们是构成人格的砖石,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一旦这些砖石开始松动,人格的结构便岌岌可危。 旅程的道路充满了隐喻和象征。那些曾经熟悉的小巷,如今变得像迷宫一样盘根错节,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通往一个意想不到的、似曾相识却又全然陌生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那是过去的气息,也是被掩埋的真相。偶遇的人们,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疏离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他们是时间的守望者,见证着无数次的遗忘与被遗忘。他们或许会抛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一个模糊的提示,但从不直接给予答案,因为答案的获得,必须经过自身的艰辛跋涉。 主人公的追寻,并非是纯粹的理性分析,而是一种感官的、直觉的探索。他倾听风的低语,观察光影的变化,触摸墙壁的粗糙。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激活一个沉睡的神经元,牵引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一种遥远的、熟悉的情绪。他可能会在某个午后,因为一缕阳光照射在窗台上的角度,而瞥见一个曾经欢笑的童年场景;也可能在某个深夜,因为一段旋律,而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仿佛丢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这些零碎的、不成形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散落在意识的夜空中,等待着被重新点亮,重新连接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在这个过程中,主人公也并非孤身一人。他可能会遇到一些同样在遗忘边缘徘徊的灵魂。他们或许是曾经的故人,在遗忘的漩涡中,认不出彼此,却在眼神的交汇中,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共鸣。他们或许是陌生人,却因为共同的困境,而产生一种短暂的、脆弱的联结。这些相遇,如同在黑暗中的微弱灯火,提供片刻的温暖,也让主人公意识到,他并非是唯一一个在与遗忘搏斗的人。然而,这些联结也可能带来新的困惑,因为被遗忘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记忆,也可能包括了关系,包括了信任,包括了曾经的誓言。 《最后记忆》试图探讨的,并非一个简单的“失而复得”的故事。它更关注的是,当记忆逐渐褪色,我们还能抓住些什么?当“我是谁”这个问题变得模糊,我们该如何定义自己?遗忘,是否也是一种存在的方式?而追寻,是否本身就是一种重塑? 主人公的追寻,有时候会走向岔路,会陷入死胡同。他可能会误以为找到了答案,却发现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幻影。他可能会因为一次次的挫败而感到绝望,质疑这一切追寻的意义。然而,正是这些迷茫、这些痛苦,构成了他生命体验的一部分,也让他更加深刻地理解“存在”的重量。 最终,主人公或许无法完全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也或许他找回的,并非是他最初期望的样子。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学会了如何与遗忘共存,如何从那些模糊的碎片中,重新编织属于自己的意义。他可能不再执着于“曾经拥有”,而是开始拥抱“此刻的体验”。他可能不再害怕“失去”,而是学会欣赏“留存”。 《最后记忆》是一部关于内省的史诗,一次对人性深处最柔软、最脆弱角落的审视。它不提供简单的答案,而是抛出更深邃的问题。它邀请读者一同踏上这段旅程,一同去感受遗忘的重量,去体会追寻的艰难,去思考记忆的本质,以及在一切可能褪色之后,我们所能重塑的,那份独一无二的“自我”。它不是一个关于结局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过程的故事,一个关于在无垠的意识海洋中,个体如何努力锚定自身,如何在风浪中,找寻属于自己的航向。那些“最后记忆”,或许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渗透在生命中的、恒久的情感,一种关于存在本身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用户评价

评分☆☆☆☆☆

这本小说,坦白地说,一开始我是被它的封面吸引的。那种略带斑驳的色彩,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的秘密,让我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然而,真正让我沉浸其中的,却是作者那细腻到近乎残酷的笔触。他似乎对手性的情感纠葛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每一个角色的内心挣扎,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对白,都被他剖析得淋漓尽致。我常常在深夜里读到某个段落,会猛地停下来,盯着窗外发呆,脑海里全是书中人物的命运。这不是那种读完可以轻松合上的书,它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时不时地提醒你,那些关于爱、失落与救赎的探讨从未真正结束。书中的场景转换,那种从喧嚣都市到静谧乡村的切换,处理得极为自然流畅,让人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跟随主角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迷离的旅程,那种挥之不去的宿命感,着实让人着迷又心悸。

评分☆☆☆☆☆

我阅读体验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它对“时间流逝”的描绘手法。它不是按照日历上的数字前进,而是根据情感的浓度来计算长度的。有时候,书中平静的一天可以被拉得很长,细致入微地刻画了每一寸光影的变化和心绪的波动;而另一些关键的转折点,却被压缩得极快,仿佛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便彻底改变了既定的轨迹。这种叙事节奏的自由切换,精准地模拟了我们记忆和感受世界的方式——重要的时刻会被反复咀嚼,而平淡的日子则被迅速略过。这种处理方式,让整个故事读起来既有史诗般的厚重感,又充满了亲历者的代入感。读完后,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又真实的梦中醒来,那些情绪的余温久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也迫使我重新审视自己生命中的“慢”与“快”。

评分☆☆☆☆☆

我得承认,我通常更偏爱那种结构严谨、逻辑清晰的叙事方式,但这本书完全打破了我的常规偏好。它的叙事线索像一团被精心打理又故意散开的毛线球,初读时会让人有些许迷茫,仿佛抓不住重点。但正是这种看似松散的结构,营造出一种梦境般的体验。作者似乎更注重氛围的营造和情绪的堆叠,而非线性的情节推进。你会感觉到,时间在这个故事里是扭曲的,记忆是不可靠的。很多关键情节,都是通过碎片化的闪回或者旁观者的冷漠描述呈现出来,需要读者自己去拼凑出完整的图景。这种阅读过程本身,就成了一种主动的参与和解读,极大地增强了阅读的深度。特别是关于“选择”与“代价”的探讨,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在掩卷之后,依然久久不能释怀,思考着自己生命中的那些岔路口。

评分☆☆☆☆☆

这本书的语言风格,说它是诗歌或许更为恰当。它充满了大量的意象和隐喻,初读时可能会觉得有些晦涩难懂,但只要你愿意放慢速度,去感受那些词语之间的韵律和张力,就会发现其中蕴含的巨大能量。作者对自然景物的描绘,尤其传神,那些暴雨、枯枝、或是午后的阳光,都不是简单的背景板,而是直接参与到人物命运中的重要角色。我特别欣赏他对“沉默”的处理。很多重要的信息,都不是通过对话传达的,而是通过人物之间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不经意的停顿来实现的。这需要极高的写作功力,也要求读者有足够的耐心去捕捉那些细微的暗示。读完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词汇量没有增加多少,但对“感受”的表达能力似乎被拓展了许多,那种意境深远的感觉,实在难以用简单的“好”或“不好”来概括。

评分☆☆☆☆☆

说实话,这本书对心理承受能力是个不小的考验。它毫不避讳地触碰了一些人性中阴暗、脆弱、甚至有些禁忌的角落。角色们都不是完美的英雄,他们有深重的缺陷,做出的决定往往是基于绝望而非理智,这使得整个故事的基调显得有些压抑。我必须给自己留出很长的“缓冲时间”来消化其中描绘的那些关于背叛与自我欺骗的片段。然而,正是在这种近乎残酷的真实面前,你才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就是即使身处泥淖,人类依然对“救赎”抱有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作者没有给出廉价的答案,他只是把那个泥泞的入口展示给你,让你自己去思考,在那种绝境之下,你又能坚持多久,又能保住多少纯粹的东西。这是一次深入灵魂的拷问,而非轻松的消遣。

评分☆☆☆☆☆

母亲的皮肤是那么白皙,头发又是那么乌黑,可是她的身体里,却有着和夕阳同样颜色的"血",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评分☆☆☆☆☆

——是啊,小那也有。

评分☆☆☆☆☆

真的穿越了

评分☆☆☆☆☆

在自己身处的“世界”这个巨大的装置中,要按下哪些机关?如何按下?哪些地方又会如何运作?如何回馈到自己身上?……如果说学习这样的机制就是成为大人的历程,那么,我从小的时候开始,按下的一定都是错的。而且我想,直到某时某刻为止,我都没有发现自己按错了!虽然心急地想尽办法要变成“大人”,但一直到现在,还是不能好好的跟“世界”相处。

评分☆☆☆☆☆

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非常不错

评分☆☆☆☆☆

——如果受了伤,如果身体里面的血流掉很多,人就会死掉哦。

评分☆☆☆☆☆

超级好看,除了有些皱褶

评分☆☆☆☆☆

母亲专注地望向正要没入山后的夕阳,静静地回答。

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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